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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讲 矢量分析与场的语言

通过通量与散度的反例、偏心空腔的矢量叠加,学会区分局部方程和整体积分,判断对称性是否足以求场。

完成后应当能做到

  • 从“通量为零”到“局部无源”:先分清命题的范围
  • 梯度
  • 散度
  • 旋度
  • Laplacian
  • 两个积分定理
  • 高频恒等式
  • 坐标系选择

从“通量为零”到“局部无源”:先分清命题的范围

以下是依据原题独立推导的教学讲解,不是官方参考答案。页码按 PDF 阅读器页序。

物理图像:水流过盒子,盒子里不一定没有水源

通量回答“穿过整个边界的净量”,散度回答“某一点附近单位体积的净流出”。两者由高斯定理连接,但一个积分值只限制所有点的总和。若盒内一处有源、另一处有同样强的汇,净通量仍为零。电荷与电场也一样:包围 +q+q 和 −q-q 的曲面净电通量为零,电场却通常不为零。

原题 7.14:为什么不能从一次积分推出处处成立

第一步,写 ◯ ⁣ ⁣∫∂VE⋅dS=∭V∇⋅E dV=0\oiint_{\partial V}\mathbf E\cdot d\mathbf S=\iiint_V\nabla\cdot\mathbf E\,dV=0。这只说散度的体积分为零,允许正负抵消。

第二步,构造光滑反例。取 E=x2x^\mathbf E=x^2\hat{\mathbf x},则 ∇⋅E=2x\nabla\cdot\mathbf E=2x。以原点为中心的对称盒子中,x>0x>0 的源与 x<0x<0 的汇积分相消;除 x=0x=0 外,散度并不为零。这比点电荷反例更清楚,因为无需处理奇点。

第三步,说出正确版本:若一个区域内任意足够小闭曲面的净通量都为零,且场足够光滑,才可推出区域内散度处处为零。由积分形式转到微分形式,关键就是“任意体积”,不是把积分号直接删掉。

原题 1.6:有偏心空腔时,高斯定律为什么还用得上

半径 bb、均匀体电荷密度 ρ\rho 的球挖去半径 aa 的空腔。把球心记为 OO、腔心记为 O′O',d=OO′→\mathbf d=\overrightarrow{OO'}。实际分布等于“完整的 +ρ+\rho 大球”加上“位于腔处的 −ρ-\rho 小球”。完整球内部具有球对称性,故高斯定律给出 E+=ρr/(3ε0)\mathbf E_+=\rho\mathbf r/(3\varepsilon_0)。负球内部同理有 E−=−ρ(r−d)/(3ε0)\mathbf E_-=-\rho(\mathbf r-\mathbf d)/(3\varepsilon_0)。

相加后场点坐标消失:

Ecavity=ρd3ε0.\mathbf E_{\rm cavity}=\frac{\rho\mathbf d}{3\varepsilon_0}.

空腔内电场均匀,方向由大球心指向腔心(ρ>0\rho>0 时)。实际分布没有球对称性,不能直接对它取球形高斯面并把 EE 提到积分外;叠加法把它拆成了两个能用高斯定律的对象。

迁移自检

腔心回到球心时结果为何必须为零?因为 d=0\mathbf d=0。空腔半径改变而腔心不变,场为何不变?因为每个均匀球的内部场只由该点相对球心的位置决定,但必须仍满足空腔完全位于大球内。把空腔改为椭球后,不得照搬球体内部场公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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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华大学电磁场简答题题目汇总.pdf,PDF 第 4 页 · 清华大学电磁场第一至第五章题目汇总.pdf,PDF 第 6 页

用局部变化读懂整个场

电磁场不是一串互不相关的公式:电势怎样随位置变化,用梯度;电荷怎样成为场的源,用散度;电流和变化的磁场怎样造成环流,用旋度。本讲把郭硕鸿附录Ⅰ的数学工具嵌回第一章的物理问题。以下采用 SI 单位,n^\hat{\mathbf n} 是单位法向,闭曲面法向默认朝外。

矢量代数与方向导数

点积 a⋅b=abcos⁡θ\mathbf a\cdot\mathbf b=ab\cos\theta 提取沿指定方向的分量;叉积 a×b\mathbf a\times\mathbf b 的大小是平行四边形面积,方向用右手定则确定。因此通量用点积,力矩和洛伦兹力用叉积。三重积 a⋅(b×c)\mathbf a\cdot(\mathbf b\times\mathbf c) 是有向体积,循环置换不变;a×(b×c)=b(a⋅c)−c(a⋅b)\mathbf a\times(\mathbf b\times\mathbf c)=\mathbf b(\mathbf a\cdot\mathbf c)-\mathbf c(\mathbf a\cdot\mathbf b) 则不能误写成可结合运算。

从标量场的全微分 dϕ=∑i(∂iϕ)dxid\phi=\sum_i(\partial_i\phi)dx_i 定义梯度,使 dϕ=∇ϕ⋅dld\phi=\nabla\phi\cdot d\mathbf l。沿单位方向 u^\hat{\mathbf u} 的方向导数为 ∂ϕ/∂u=u^⋅∇ϕ\partial\phi/\partial u=\hat{\mathbf u}\cdot\nabla\phi,所以梯度垂直等值面,指向增长最快方向。取 ϕ=x2+2y2\phi=x^2+2y^2,在 (1,1)(1,1) 处梯度为 (2,4)(2,4);沿 xx 方向的变化率为 2,沿 (1,1)/2(1,1)/\sqrt2 为 323\sqrt2,最大值为 252\sqrt5。不能把“某方向的变化率”与梯度大小混为一谈。

对 r=x2+y2+z2r=\sqrt{x^2+y^2+z^2},逐项求导得 ∇r=r/r=r^\nabla r=\mathbf r/r=\hat{\mathbf r}(r>0r>0),于是 ∇f(r)=f′(r)r^\nabla f(r)=f'(r)\hat{\mathbf r}。这一步直接给出点电荷势 ϕ=q/(4πε0r)\phi=q/(4\pi\varepsilon_0r) 的场 E=−∇ϕ=qr^/(4πε0r2)\mathbf E=-\nabla\phi=q\hat{\mathbf r}/(4\pi\varepsilon_0r^2),负号对应电势沿正电荷的电场方向下降。练习:矢径模长的梯度。

散度、高斯定理与局部源

散度定义为缩小体积时的单位体积净通量:

∇⋅F=lim⁡ΔV→01ΔV◯ ⁣ ⁣∫∂ΔVF⋅dS.\nabla\cdot\mathbf F=\lim_{\Delta V\to0}\frac{1}{\Delta V}\oiint_{\partial\Delta V}\mathbf F\cdot d\mathbf S.

对小长方体配对六个面的流出量,即得 ∇⋅F=∂xFx+∂yFy+∂zFz\nabla\cdot\mathbf F=\partial_xF_x+\partial_yF_y+\partial_zF_z。把小体积拼接,内部公共面的通量抵消,留下高斯定理 ∫V∇⋅F dV=∮∂VF⋅dS\int_V\nabla\cdot\mathbf F\,dV=\oint_{\partial V}\mathbf F\cdot d\mathbf S。由积分式推出局部式,需要它对任意小体积成立,并在奇点处使用分布意义。

F=x2x^\mathbf F=x^2\hat{\mathbf x} 在关于原点对称的盒子中总通量为零,但散度 2x2x 不处处为零。反过来,远方电荷能改变某点的 E\mathbf E,却不会改变该点没有电荷时 ∇⋅E=0\nabla\cdot\mathbf E=0 的结论。零散度说的是局部没有净源,不是场为零。本讲保留的清华“局部与整体”案例进一步用叠加法求偏心空腔场;先做 简答 7.14,再做 远处电荷与局部散度。

旋度、斯托克斯定理与区域拓扑

旋度沿法向的分量是单位小面积的环流极限:n^⋅∇×F=lim⁡ΔS→0∮F⋅dl/ΔS\hat{\mathbf n}\cdot\nabla\times\mathbf F=\lim_{\Delta S\to0}\oint\mathbf F\cdot d\mathbf l/\Delta S。边界方向与法向遵循右手定则。拼接小面得到 ∫S(∇×F)⋅dS=∮∂SF⋅dl\int_S(\nabla\times\mathbf F)\cdot d\mathbf S=\oint_{\partial S}\mathbf F\cdot d\mathbf l。例如 F=(−y,x,0)\mathbf F=(-y,x,0) 的旋度为 2z^2\hat{\mathbf z},半径 aa 圆周环流是 2πa22\pi a^2,等于旋度乘面积。

对足够光滑的标量场,混合偏导交换给出 ∇×∇ϕ=0\nabla\times\nabla\phi=0。反命题必须检查区域:在去掉 zz 轴的区域,F=φ^/ρ\mathbf F=\hat{\boldsymbol\varphi}/\rho 处处无旋,却绕轴有 2π2\pi 环流,因此不存在覆盖整个区域的单值势。简单连通区域中无旋才足以保证全局势;遇到导线、孔洞或超导环,要检查所有不可收缩回路。

同理 ∇⋅(∇×A)=0\nabla\cdot(\nabla\times\mathbf A)=0。局部无散场可以写成矢势的旋度,但全局还需不存在穿过封闭曲面的净通量等拓扑障碍。静磁场引入 A\mathbf A、静电场引入 ϕ\phi 都由这些条件支撑。

拉普拉斯算符与乘积法则

标量拉普拉斯算符是 ∇2ϕ=∇⋅∇ϕ\nabla^2\phi=\nabla\cdot\nabla\phi;直角坐标中为三个二阶偏导之和。它衡量一点相对邻域平均值的偏离,所以无源静电势满足拉普拉斯方程,内部不能凭空出现严格极大或极小值。矢量恒等式

∇×(∇×A)=∇(∇⋅A)−∇2A\nabla\times(\nabla\times\mathbf A)=\nabla(\nabla\cdot\mathbf A)-\nabla^2\mathbf A

将 Maxwell 方程变成波动方程,但右侧的矢量拉普拉斯在曲线坐标下不能仅对各分量套标量公式,因为基矢也随位置变化。

把 ∇\nabla 看作“带方向的微分运算”,必须对所有变量因子求导:

∇⋅(fA)=∇f⋅A+f∇⋅A,∇×(fA)=∇f×A+f∇×A,\nabla\cdot(f\mathbf A)=\nabla f\cdot\mathbf A+f\nabla\cdot\mathbf A,\qquad \nabla\times(f\mathbf A)=\nabla f\times\mathbf A+f\nabla\times\mathbf A, ∇⋅(A×B)=B⋅∇×A−A⋅∇×B.\nabla\cdot(\mathbf A\times\mathbf B)=\mathbf B\cdot\nabla\times\mathbf A-\mathbf A\cdot\nabla\times\mathbf B.

最后一式既用于证明坡印廷定理,也能立刻说明 ∇⋅(r×∇ϕ)=0\nabla\cdot(\mathbf r\times\nabla\phi)=0,因为 ∇×r=0\nabla\times\mathbf r=0 且 ∇×∇ϕ=0\nabla\times\nabla\phi=0。练习:标量与矢量乘积的旋度 → 矢径与梯度叉积的散度。

正交曲线坐标:尺度因子来自真实长度

若 dl=∑ihie^i dqid\mathbf l=\sum_i h_i\hat{\mathbf e}_i\,dq_i,则 hih_i 把坐标增量换成物理长度。小体积为 h1h2h3dq1dq2dq3h_1h_2h_3dq_1dq_2dq_3,垂直 qiq_i 的面积为另外两个尺度因子的乘积。由方向导数和小盒通量可得

∇ϕ=∑ie^ihi∂qiϕ,∇⋅F=1h1h2h3∑i∂qi(h1h2h3hiFi),\nabla\phi=\sum_i\frac{\hat{\mathbf e}_i}{h_i}\partial_{q_i}\phi,\qquad \nabla\cdot\mathbf F=\frac{1}{h_1h_2h_3}\sum_i\partial_{q_i}\left(\frac{h_1h_2h_3}{h_i}F_i\right), (∇×F)1=∂q2(h3F3)−∂q3(h2F2)h2h3,∇2ϕ=1h1h2h3∑i∂qi(h1h2h3hi2∂qiϕ).(\nabla\times\mathbf F)_1=\frac{\partial_{q_2}(h_3F_3)-\partial_{q_3}(h_2F_2)}{h_2h_3},\qquad \nabla^2\phi=\frac{1}{h_1h_2h_3}\sum_i\partial_{q_i}\left(\frac{h_1h_2h_3}{h_i^2}\partial_{q_i}\phi\right).

旋度另两项循环置换。柱坐标 (ρ,φ,z)(\rho,\varphi,z) 的尺度因子是 (1,ρ,1)(1,\rho,1);球坐标 (r,θ,φ)(r,\theta,\varphi) 是 (1,r,rsin⁡θ)(1,r,r\sin\theta),其中 θ\theta 从 +z+z 轴量起。球对称场因此有 ∇⋅(Frr^)=r−2d(r2Fr)/dr\nabla\cdot(F_r\hat{\mathbf r})=r^{-2}d(r^2F_r)/dr:Fr=C/r2F_r=C/r^2 在 r>0r>0 无散,但包围原点的通量是 4πC4\pi C,原点的点源不能删去。圆柱对称电势满足 ρ−1d(ρ dϕ/dρ)/dρ=0\rho^{-1}d(\rho\,d\phi/d\rho)/d\rho=0,解为 Aln⁡ρ+BA\ln\rho+B,这解释了同轴电容为什么出现对数。

并矢和张量:各向异性所需的最小语言

并矢 ab\mathbf a\mathbf b 不是点积,它是矩阵 Tij=aibjT_{ij}=a_i b_j,作用在矢量上得到 Tv=a(b⋅v)\mathbf T\mathbf v=\mathbf a(\mathbf b\cdot\mathbf v)。一般二阶张量将一个矢量映射为另一个矢量;例如 Di=∑jεijEjD_i=\sum_j\varepsilon_{ij}E_j,D\mathbf D 不必平行 E\mathbf E。在直角坐标采用 (∇F)ij=∂jFi(\nabla\mathbf F)_{ij}=\partial_jF_i、(∇⋅T)i=∑j∂jTij(\nabla\cdot\mathbf T)_i=\sum_j\partial_jT_{ij} 的约定,后者可把应力的面力变为体力。双点积、转置和指标次序要随定义使用,不能把张量当普通标量交换次序。

自检:若 ε=diag⁡(2,3,4)ε0\boldsymbol\varepsilon=\operatorname{diag}(2,3,4)\varepsilon_0、E=(1,1,0) V/m\mathbf E=(1,1,0)\,\mathrm{V/m},则 D=(2,3,0)ε0\mathbf D=(2,3,0)\varepsilon_0,两者方向不同。第 3 讲会用这一事实解释晶体中“横波”的准确含义。

原讲义自测题与参考思路

  1. 从小盒子净通量推出散度定义。
  2. 从小矩形环量推出 (∇×A)z(\nabla\times\mathbf A)_z。
  3. 说明“散体通,旋面线”分别对应哪两个定理。

逐题参考思路:

  1. 把小盒六面的向外通量配对并除体积,极限得到三个分量的偏导和。

  2. 逆时针绕xy小矩形,将上下边、左右边配对,除面积得 ∂xAy−∂yAx\partial_xA_y-\partial_yA_x,法向为+z。

  3. 散度体积分等于闭面通量是高斯定理;旋度面通量等于边界线环量是斯托克斯定理。

本讲对照郭硕鸿《电动力学》第四版 附录 I 矢量分析。打开原书 PDF 第 277 页。页码为阅读器页序,书内印刷页需加 14。

带着这个问题阅读: 把散度定理和 Stokes 定理分别写成体—面、面—线两种关系,并在闭曲面和开曲面之间保持清楚的边界符号。附录不属于第 6、7 章,仍可复习。

读后自检: 自检:由 ∇⋅(∇×A)=0\nabla\cdot(\nabla\times\mathbf A)=0 解释磁场无散度;不要由某一个闭面的总通量为零推出每一点散度为零。

对应视频: 1 数学基础(一) · 2 数学基础(二)。先读上面的目标,再看视频推导,最后回到练习复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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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主讲义第 1-1 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