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局部变化读懂整个场
电磁场不是一串互不相关的公式:电势怎样随位置变化,用梯度;电荷怎样成为场的源,用散度;电流和变化的磁场怎样造成环流,用旋度。本讲把郭硕鸿附录Ⅰ的数学工具嵌回第一章的物理问题。以下采用 SI 单位,n^ 是单位法向,闭曲面法向默认朝外。
矢量代数与方向导数
点积 a⋅b=abcosθ 提取沿指定方向的分量;叉积 a×b 的大小是平行四边形面积,方向用右手定则确定。因此通量用点积,力矩和洛伦兹力用叉积。三重积 a⋅(b×c) 是有向体积,循环置换不变;a×(b×c)=b(a⋅c)−c(a⋅b) 则不能误写成可结合运算。
从标量场的全微分 dϕ=∑i(∂iϕ)dxi 定义梯度,使 dϕ=∇ϕ⋅dl。沿单位方向 u^ 的方向导数为 ∂ϕ/∂u=u^⋅∇ϕ,所以梯度垂直等值面,指向增长最快方向。取 ϕ=x2+2y2,在 (1,1) 处梯度为 (2,4);沿 x 方向的变化率为 2,沿 (1,1)/2 为 32,最大值为 25。不能把“某方向的变化率”与梯度大小混为一谈。
对 r=x2+y2+z2,逐项求导得 ∇r=r/r=r^(r>0),于是 ∇f(r)=f′(r)r^。这一步直接给出点电荷势 ϕ=q/(4πε0r) 的场 E=−∇ϕ=qr^/(4πε0r2),负号对应电势沿正电荷的电场方向下降。练习:矢径模长的梯度。
散度、高斯定理与局部源
散度定义为缩小体积时的单位体积净通量:
∇⋅F=ΔV→0limΔV1◯∫∂ΔVF⋅dS.
对小长方体配对六个面的流出量,即得 ∇⋅F=∂xFx+∂yFy+∂zFz。把小体积拼接,内部公共面的通量抵消,留下高斯定理 ∫V∇⋅FdV=∮∂VF⋅dS。由积分式推出局部式,需要它对任意小体积成立,并在奇点处使用分布意义。
F=x2x^ 在关于原点对称的盒子中总通量为零,但散度 2x 不处处为零。反过来,远方电荷能改变某点的 E,却不会改变该点没有电荷时 ∇⋅E=0 的结论。零散度说的是局部没有净源,不是场为零。本讲保留的清华“局部与整体”案例进一步用叠加法求偏心空腔场;先做 简答 7.14,再做 远处电荷与局部散度。
旋度、斯托克斯定理与区域拓扑
旋度沿法向的分量是单位小面积的环流极限:n^⋅∇×F=limΔS→0∮F⋅dl/ΔS。边界方向与法向遵循右手定则。拼接小面得到 ∫S(∇×F)⋅dS=∮∂SF⋅dl。例如 F=(−y,x,0) 的旋度为 2z^,半径 a 圆周环流是 2πa2,等于旋度乘面积。
对足够光滑的标量场,混合偏导交换给出 ∇×∇ϕ=0。反命题必须检查区域:在去掉 z 轴的区域,F=φ^/ρ 处处无旋,却绕轴有 2π 环流,因此不存在覆盖整个区域的单值势。简单连通区域中无旋才足以保证全局势;遇到导线、孔洞或超导环,要检查所有不可收缩回路。
同理 ∇⋅(∇×A)=0。局部无散场可以写成矢势的旋度,但全局还需不存在穿过封闭曲面的净通量等拓扑障碍。静磁场引入 A、静电场引入 ϕ 都由这些条件支撑。
拉普拉斯算符与乘积法则
标量拉普拉斯算符是 ∇2ϕ=∇⋅∇ϕ;直角坐标中为三个二阶偏导之和。它衡量一点相对邻域平均值的偏离,所以无源静电势满足拉普拉斯方程,内部不能凭空出现严格极大或极小值。矢量恒等式
∇×(∇×A)=∇(∇⋅A)−∇2A
将 Maxwell 方程变成波动方程,但右侧的矢量拉普拉斯在曲线坐标下不能仅对各分量套标量公式,因为基矢也随位置变化。
把 ∇ 看作“带方向的微分运算”,必须对所有变量因子求导:
∇⋅(fA)=∇f⋅A+f∇⋅A,∇×(fA)=∇f×A+f∇×A,
∇⋅(A×B)=B⋅∇×A−A⋅∇×B.
最后一式既用于证明坡印廷定理,也能立刻说明 ∇⋅(r×∇ϕ)=0,因为 ∇×r=0 且 ∇×∇ϕ=0。练习:标量与矢量乘积的旋度 → 矢径与梯度叉积的散度。
正交曲线坐标:尺度因子来自真实长度
若 dl=∑ihie^idqi,则 hi 把坐标增量换成物理长度。小体积为 h1h2h3dq1dq2dq3,垂直 qi 的面积为另外两个尺度因子的乘积。由方向导数和小盒通量可得
∇ϕ=i∑hie^i∂qiϕ,∇⋅F=h1h2h31i∑∂qi(hih1h2h3Fi),
(∇×F)1=h2h3∂q2(h3F3)−∂q3(h2F2),∇2ϕ=h1h2h31i∑∂qi(hi2h1h2h3∂qiϕ).
旋度另两项循环置换。柱坐标 (ρ,φ,z) 的尺度因子是 (1,ρ,1);球坐标 (r,θ,φ) 是 (1,r,rsinθ),其中 θ 从 +z 轴量起。球对称场因此有 ∇⋅(Frr^)=r−2d(r2Fr)/dr:Fr=C/r2 在 r>0 无散,但包围原点的通量是 4πC,原点的点源不能删去。圆柱对称电势满足 ρ−1d(ρdϕ/dρ)/dρ=0,解为 Alnρ+B,这解释了同轴电容为什么出现对数。
并矢和张量:各向异性所需的最小语言
并矢 ab 不是点积,它是矩阵 Tij=aibj,作用在矢量上得到 Tv=a(b⋅v)。一般二阶张量将一个矢量映射为另一个矢量;例如 Di=∑jεijEj,D 不必平行 E。在直角坐标采用 (∇F)ij=∂jFi、(∇⋅T)i=∑j∂jTij 的约定,后者可把应力的面力变为体力。双点积、转置和指标次序要随定义使用,不能把张量当普通标量交换次序。
自检:若 ε=diag(2,3,4)ε0、E=(1,1,0)V/m,则 D=(2,3,0)ε0,两者方向不同。第 3 讲会用这一事实解释晶体中“横波”的准确含义。
原讲义自测题与参考思路
- 从小盒子净通量推出散度定义。
- 从小矩形环量推出 (∇×A)z。
- 说明“散体通,旋面线”分别对应哪两个定理。
逐题参考思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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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小盒六面的向外通量配对并除体积,极限得到三个分量的偏导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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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时针绕xy小矩形,将上下边、左右边配对,除面积得 ∂xAy−∂yAx,法向为+z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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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度体积分等于闭面通量是高斯定理;旋度面通量等于边界线环量是斯托克斯定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