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磁场从电流源走到势、电感和超导
本讲将郭硕鸿第三章的六条主线连起来:由电流求场、矢势、磁标势、磁多极和外场作用、AB 效应、超导。磁场总满足 ∇⋅B=0;稳恒宏观方程为 ∇×H=Jf。当介质不均匀或带有永久磁化时,必须同时用本构和边界条件,不能只把真空毕奥—萨伐尔式中的 μ0 随意改成某处的 μ。
由毕奥—萨伐尔和安培环路求典型场
真空细导线的场为 dB=μ0Idl′×R^/(4πR2)。各线元到场点的距离、叉积方向不同,先建立几何再积分。有限直线段距场点的垂距为 ρ,以垂足为 z=0,端点有向坐标为 z1<z2,则
Bφ=4πρμ0I[ρ2+z22z2−ρ2+z12z1].
若两端跨垂足,也可写为两个端点正角正弦之和;不说明角度定义就背“加号或减号”容易出错。令两端趋 ±∞ 得 Bφ=μ0I/(2πρ)。长直线有足够对称性,安培环路可更快得到 Hφ=I/(2πρ);有限线段不具备同样的平移对称性,不能照搬无限线公式。
半径 a 的圆电流在轴线上,横向分量相消,Bz(z)=μ0Ia2/[2(a2+z2)3/2];中心为 μ0I/(2a),远处按 z−3 衰减,与后面的磁偶极一致。
同轴线内导体半径 a、外导体理想薄壳半径 b,内外电流 ±I。内导体均匀直流时,包围电流 Iρ2/a2,因此 Hφ=Iρ/(2πa2)(ρ<a);两导体间为 I/(2πρ);外部净包围电流为零而场为零。后一句还用到轴对称性,不能一般地把“净电流为零”直接推出任意点 H=0。磁化电流与自由电流要分清:H 环量数自由电流,B/μ0 环量数全部微观等效电流。练习 清华章节题第 12 页 与 简答 7.27。
矢势的定义、规范和微分方程
由磁场无散引入 B=∇×A。A 不是唯一:A′=A+∇χ 给出同一 B。取 Coulomb 规范 ∇⋅A=0,在均匀线性介质中有
∇×∇×A=μJf⟹∇2A=−μJf.
局域稳恒源、无穷远衰减条件下 A(r)=μ∫Jf(r′)/∣r−r′∣dV′/(4π)。非均匀介质应保留 ∇×[μ−1(r)∇×A]=Jf;给定永久磁化时还要采用总源或相应 M 项。均匀磁场可用 A1=(−By,0,0),也可用 A2=(−By/2,Bx/2,0);两者差为 ∇(Bxy/2),不能据“矢势不同”判断磁场不同。
无限直线 Iz^ 的一种矢势为 Az=−μ0Iln(ρ/ρ0)/(2π),由 Bφ=−∂ρAz 还原导线场。这里同样需要有限参考尺度,不能强加 A(∞)=0。练习 库仑规范 → 不同矢势描述相同磁场。
矢势的边界不能脱离规范
真正必须满足的是 n^⋅(B2−B1)=0、n^×(H2−H1)=Kf。改写成矢势就是对两侧 ∇×A 的这些条件;单凭物理边界不能固定规范自由度。
对普通有限源、无理想磁偶极层,选同一个适当光滑的全局规范时可令 A 连续。若两侧同一常数 μ 且用 Coulomb 规范,把 ∇2A=−μ(Jvol+Kfδ(n)) 跨界面积分,得 ∂nA2−∂nA1=−μKf。面电流切向,故该跳变也切向;异 μ 界面不能直接套这条常系数式,应回到 Bn,Ht 条件。这样处理既保留郭书的矢势边值关系,又避免把某一规范下的连续性误认成可观测定律。
静磁能、电感矩阵与虚功
缓慢建立电流时,电源克服感应电动势做功。线性、可逆磁介质的场能为
Wm=21∫B⋅HdV=21∫Jf⋅AdV,
第二式要求相应边界项消失,并且源与介质模型一致。非线性可逆介质应积 dum=H⋅dB,磁滞回线还含耗散。绕组的磁链是各匝磁通的带符号总和 Ψ=∑kΦk,同样受磁通时为 NΦ;自感定义是 L=Ψ/I,不是忘掉匝数的任意单匝磁通。多回路 Ψi=∑jLijIj,互易线性系统 Lij=Lji,Wm=21∑ijLijIiIj。
长同轴线的外部电感用能量每单位长度求:Wext′=∫abμHφ2(2πρ)dρ/2=μI2ln(b/a)/(4π),所以 Lext′=μln(b/a)/(2π)。若内导体磁导率为 μc 且电流均匀,导体内部积分得 L∫′=μc/(8π);高频强趋肤时内部项趋小。外导体若有有限厚度与内部电流分布,也有自己的内部电感,不能自动删去。
在固定电流条件下,电源会随磁链变化做功,线性系统的力为 Fx=(∂Wm′/∂x)I,其中磁共能在线性时数值等于 LI2/2,故 Fx=I2L′(x)/2。若固定磁链,使用 Wm=Ψ2/(2L) 并取负导数,得到同一瞬时力。两种条件的导数符号不同,与第 5 讲电容固定电压/电荷的能量账本相对应。
磁标势:无自由电流还要检查全局环量
无自由电流区域有 ∇×H=0。局部可以 H=−∇ψ;全局单值势还需所有闭路环量为零,简单连通区域是充分条件。绕无限载流导线的环形区域虽处处 Jf=0,环量仍为 I,所以不能定义全局单值磁标势。郭书 PDF 第 93 页写 H=−∇ϕm,因此本站 ψ 与书中的 ϕm 相同;归一化的差别在下面的等效磁荷定义。
给定磁化 M 时,B=μ0(H+M) 导出 ∇2ψ=∇⋅M。令形式上的磁荷 ρm=−∇⋅M、σm=M⋅n^out,即可用 ψ=(4π)−1[∫ρm/RdV′+∮σm/RdS′] 求解。郭书的磁荷密度在这两个定义上再乘 μ0,因此相应势积分前因子为 1/(4πμ0),结果相同。这只是磁化的等效计算,不表示发现磁单极子。
普通无面自由电流界面上,ψ 可取连续;法向导数条件还要看本构。分区线性 B=μH 且无独立永久磁化时,是 μ2∂nψ2=μ1∂nψ1;若显式给定 M、采用 B=μ0(H+M),法向从 1 指向 2 时则是 ∂nψ2−∂nψ1=(M2−M1)⋅n^。有指定面自由电流时还需改用相应切向跳变,不能强加上述连续势条件。
均匀磁化球只在表面有等效磁荷,球内 ψ=M⋅r/3,故 Hin=−M/3、Bin=2μ0M/3;球外是磁矩 m=(4πa3/3)M 的偶极场。细电流环的磁标势也可用其张成面的有向立体角表示,大小系数为 I/(4π);跨选定割面时势分支相差 I,正负随面法向约定。这正是局部标势与非零全局环量并存的方式。练习:无电流区域引入磁标势的条件。
矢势多极展开与磁偶极场
局域稳恒电流满足 ∇′⋅J=0。对 ∇′⋅(xi′J) 积分并令边界项消失,得 ∫JidV′=0,所以矢势展开中的 1/r 项消失,不存在电流源对应的静磁单极项。再对 ∇′⋅(xi′xj′J) 积分,可知一阶矩的对称部分为零,剩下反对称部分由
m=21∫r′×J(r′)dV′,Adip=4πμ0r3m×r
表示。对平面电流环,直接把面积分写成 21∮r′×dl′ 得 m=IS。求旋度后,源区以外
Bdip=4πr3μ0[3n^(m⋅n^)−m],ψdip=4πr2m⋅n^.
由 H=−∇ψ 得同样结果。远区 r≫a 才能舍弃更高磁多极;磁偶极矩也为零的反向线圈组合要看下一非零项。把圆环 m=Iπa2 代入轴线公式,得到 Bz≈μ0Ia2/(2z3),与精确圆环场的大 z 展开一致。
小电流系统在外磁场中的能量不能漏算电源
局域小电流系统置于缓变外磁场,场能的互作用交叉项为 Wmutual=∫J⋅AextdV≈+m⋅Bext。机械有效势常写 Umech=−m⋅Bext,两者符号不同并不矛盾:保持源电流时,回路移动引起磁链变化,电源还需做功;对机械位移的账本必须把它计入。
对于方向和大小固定的小永久磁矩或由适当电流源维持的偶极,τ=m×Bext、F=∇(m⋅Bext)。均匀外场产生转矩而不产生净力。若 m 是外场诱导且会随位置变化,不能直接沿用永久偶极的势能;需要包含磁化建立的能量以及保持量。这与电诱导偶极的二分之一问题相同。
AB 效应:可观测的是闭路相位
电子两束沿不同路径绕过被屏蔽磁通,路径区域可有 B=0,而其闭路围住非零磁通 Φ。电荷 q 的相对相位为
Δθ=ℏq∮A⋅dl=ℏqΦ(mod2π).
电子 q=−e,改变路径方向或磁通方向会改变符号;干涉条纹变化由相位模 2π 决定。在路径区域内 A 局部可以像梯度,但不能用整个环域内的单值规范把非零环量消掉。AB 效应显示磁通对应的规范不变相位可被测量,不能表述为“任意一个规范下的 A 数值可直接测量”。练习 矢势环流与磁通 → 磁场为零是否意味着矢势为零。
超导的基本现象:零电阻与迈斯纳是两条性质
超导态在温度、磁场和电流不超过相应临界范围时具有零直流电阻,并在迈斯纳(Meissner)态排斥体内磁场。理想零电阻材料仅由 E=0 和法拉第定律推出 ∂tB=0,即冻结已有磁通;这不保证原本有场的材料冷却后将场排出,因此零电阻本身不能推出迈斯纳效应。
第一类超导体在临界场附近转为正常态,简单经验式 Hc(T)≈Hc(0)[1−(T/Tc)2] 只在相应材料和近似下使用。第二类具有 Hc1,Hc2:低场可处于迈斯纳态,中间范围可出现量子磁通涡旋的混合态,超过上临界场恢复正常态。具体进入条件还受形状退磁场、缺陷、表面势垒影响;不能说“第二类超导体内部总有涡旋”。临界电流也会破坏超导或导致磁通运动和耗散,零电阻不意味着可以无限增大电流。
London 方程及 Pippard 非局域修正
令超导载流粒子数密度 ns、电荷 qs、质量 ms,α=nsqs2/ms。无耗加速运动给第一 London 方程 ∂tJs=αE;选择具有迈斯纳效应的超导态,还需第二式 ∇×Js=−αB,它不是仅靠零电阻自动获得的附属结论。
稳恒时 ∇×B=μ0Js,再取旋度且用 ∇⋅B=0,得
∇2B=λL2B,λL=(μ0α)−1/2.
平面半空间 x>0、表面切向场 B0z^,舍掉随 x 增长的解得 B=B0e−x/λLz^,并由安培式得 Jy=B0e−x/λL/(μ0λL)。磁场在穿透层内由屏蔽电流抵消。写 Js=−αA 时还必须说明采用超导相位固定的合适规范及边界;一般规范下应保留凝聚态相位梯度,不能把该式当普遍规范不变关系。
Pippard(皮帕德)指出电流可依赖相干长度范围内的矢势,即 Ji(r)=−∫Kij(r,r′)Aj(r′)dV′(在相应相位/规范条件下)。这称非局域响应。郭书以 1/ξp=1/ξ0+1/(dℓ) 表示平均自由程 ℓ 的修正,d 是该模型的无量纲常数。若 ξp≪λp,才可把作用范围内的 A 近似为常量,得到局域式 Js=−α(ξp/ξ0)A 与有效穿透深度 λp=λLξ0/ξp。不要把“材料是第二类”直接当作忽略非局域性的数学证明,应检查长度尺度条件。
第二类超导体的场分布:先说明处于哪种态
郭书 PDF 第 108—111 页这一节首先求一般迈斯纳态,并假定局域近似成立。无限长圆柱半径 a,外场沿轴,柱内方程为 ρ−1d(ρdBz/dρ)/dρ=Bz/λp2。轴上有限排除发散解,表面 Bz(a)=B0 确定
Bz(ρ)=B0I0(a/λp)I0(ρ/λp),Jφ(ρ)=−μ0λpB0I0(a/λp)I1(ρ/λp).
I0,I1 是修正贝塞尔函数。a≫λp 时磁场主要在表面薄层;a≪λp 时屏蔽不完全,不能把整根圆柱内都置零。这一解不含涡旋,不能拿它代表 Hc1<H<Hc2 的整个混合态。
理想迈斯纳近似还要求穿透深度远小于物体尺寸。半径 a 的球置于外场 H0z^,外部无电流可用磁标势,球面条件是 Bn=0,得
ψout=−H0rcosθ−2r2H0a3cosθ,m=−2πa3H0z^.
球赤道处表面场大小为 3H0/2,所以判断是否超过临界范围要检查表面局部场,不能只看远处 H0。
理想迈斯纳平面还可用磁镜像满足 Bn=0:距平面 d 的法向永久磁偶极 mz^,镜像为 −mz^。在固定磁矩、准静态理想响应模型下,诱导响应能为 −m⋅Bimage/2=μ0m2/(32πd3),向上的力为 3μ0m2/(32πd4)。二分之一防止把感应镜像误当独立固定磁体。真实第二类材料有涡旋钉扎等作用时,力还可能依赖历史,不能把理想平面的结果不加条件地用于磁悬浮实验。
超导的磁介质观点与磁通量子化
屏蔽可用 μ0 配合显式超导电流描述,也可把它等效为磁化。理想迈斯纳体内部 B=μ0(H+M)=0,因此 M=−H,表现为完全抗磁。两种记账方式不能同时把同一屏蔽电流又计入自由电流又计入磁化。有限穿透、几何退磁场、频率与混合态会改变有效响应,因此“所有情况下超导体都等于一个常数 μ=0 的普通介质”过于粗糙。
超导凝聚态 Ψ=∣Ψ∣eiθ 沿闭路单值,∮∇θ⋅dl=2πn。由 msvs=ℏ∇θ−qsA,再用 Js=nsqsvs,得到磁通子(fluxoid)量子化:
Φ+μ0λL2∮Js⋅dl=nΦ0,Φ0=2eh≈2.068×10−15 Wb.
用 ∣qs∣=2e 定义正的量子单位,电荷符号与绕行方向可吸收到整数 n 中。若回路选在远离表面的深处、Js≈0,才简化为磁通本身 Φ=nΦ0。薄环中电流项不能忽略;第二类混合态中的涡旋也与相位绕行和量子磁通有关。郭书最后一页将深处电流可忽略的情况写成磁通量子化,本讲保留这个条件,避免误用于任意大小的回路。
原讲义自测题与参考思路
- 从 B=∇×A 推出矢势 Poisson 方程。
- 磁标势适用条件是什么?
- AB 效应说明了矢势的什么意义?
逐题参考思路:
-
取安培式并用curlcurl恒等式;均匀mu、Coulomb规范下 ∇2A=−μJf。
-
局部Jf为零使H无旋;全局单值还需闭路环量全为零,简单连通是充分条件。
-
即使路径处B为零,围住磁通的规范不变相位qPhi/hbar仍影响干涉;不是任意规范的A数值可直接测量。